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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本文作者: 黃楠 2023-03-15 15:52
      導語:沖在國產操作系統一線的,有一個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愛國是第一要義,但大家都有現實的壓力。”


      一、「進城」


      2020年3月下旬,在山西老家待業的候鵬飛接到一個網友的電話,對方邀請他到深圳當面小聚,并暗示了一個新的工作機會,漲薪2000元。

      彼時的候鵬飛大學畢業已經三年,原先在佛山一家小公司上班,做圖像處理,月薪八千。新冠疫情開始后,他從原公司離職,回到了山西老家,對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正迷茫。

      聽到新工作機會的內容,候鵬飛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舍不得花八百塊錢坐飛機,匆匆買了一張從太原火車站出發、售價兩百七十元的綠皮火車票,近2000公里的路程,坐了36個小時的火車到深圳,去見這個素未謀面的網友。

      這個網友,就是B站上小有名氣的鴻蒙科普UP主李傳釗。李傳釗當時也是剛回國不久,而且是為了鴻蒙,特地回國。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李傳釗

      作為國內最早一批從事 IT 行業的計算機技術愛好者,李傳釗見證了中國移動互聯網與手機科技的興起。他上大學那會,正趕上全球移動通訊發展的大潮,很多大學生畢業出來,最想去的企業就是像中興、酷派、華為這樣的手機廠商。2001年,李傳釗從吉林大學計算機系畢業后,也如愿以償加入了華為,在華為一待就是十年。

      那十年,正是中國移動通訊的黃金發展時期。李傳釗所在的項目組,一共8個人,團隊單靠短信中心,單一年銷售額就曾達到2億美金。前期他們還需要做一些開發工作,發展到后面,直接把開發的軟件拿出去賣就行。用李傳釗的話來說,就是“躺著收錢”。因此,李傳釗對華為很有感情,離職后也時刻關注老東家的動態。

      離開華為后,李傳釗先后去了天涯和中國聯通。2019年美國發布禁令,禁止華為搭載谷歌移動服務(GMS)時,李傳釗正被聯通外派到泰國常駐。當時,華為的手機已經在泰國做到市場銷量第一,禁令一發布,安卓生態相當于隔絕,幾乎是一夜之間,華為在泰國的影響力跌入谷底,前腳還在分貨,后腳就開始思考如何處理庫存,要把剩余的手機運回國內。

      注意到風向的那一晚,李傳釗站在曼谷城南的湄南河邊,沉思了許久。

      但兩個月后,華為在2019年8月的開發者大會上宣布了其在操作系統的備案:時任華為消費者業務CEO的余承東稱,華為將自研操作系統,名為“鴻蒙”。首款搭載鴻蒙系統的產品榮耀智慧屏也在隔天面世。

      鴻蒙一發布,李傳釗第一時間到網上找相關的資料和視頻來看,希望了解更多關于鴻蒙操作系統的信息。但網絡上,一邊是見解淺薄、質量奇差的講解,一邊是鋪天蓋地的群嘲與唱衰。

      李傳釗突然意識到,國內絕大部分的青年技術人員其實不懂操作系統。他與他身邊的朋友們,做了二十多年開發,屬于多少還懂點操作系統和基礎軟件的人。如果有機會把這些人聚起來,也許可以為國產操作系統出一份力。

      于是,李傳釗決定投入鴻蒙。當年9月,他在B站上開了個賬號,起名“釗哥科普”,自己拍視頻布道鴻蒙。第一期,李傳釗穿著華為首屆CONNECT大會現場發的一件印著華為logo印花的黑色T恤,結合自己二十年來的行業知識對鴻蒙做了深入科普,很快吸引了一批開發者圍觀。

      李傳釗為此建了一個微信群,進群人數唰的一下達到100多人,其中有高校學生、也有一些已經畢業有些年頭的開發者,候鵬飛就是在當時進群的開發者之一。

      候鵬飛的技術很好,學習熱情又高,參加過幾次李傳釗發布的“學習鴻蒙”活動,曾用一個半月的時間主導做出了首個Lite OS的PC模擬器。因此,李傳釗對候鵬飛的印象很深,回國后便約他來深圳一起工作,業余時間繼續搞鴻蒙。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候鵬飛

      青年開發者的熱情讓李傳釗意外。

      雖說泰國比不上歐美發達國家,但當時的李傳釗已經在泰國生活數年,在當地有人脈、有資源,泰國娛樂節目豐富,生活成本卻很低。想到要離開泰國這個花花世界、回國搞鴻蒙,李傳釗起初還有些不舍,畢竟開發者的生活是很苦的。但思考再三后,李傳釗還是選擇了回國。

      那時候,他們都想象著,在國產操作系統這樣一個高舉高打的宏偉事業中,總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二、開發者的聚集


      2021年的華為開發者日大會上,華為宣稱全球HMS開發者已達到510萬,但實際上,這是一個宣傳上的數字。鴻蒙開發者僅占據極小一部分比重。

      而這群開發者的聚集,也歷經了一個艱難的過程。

      由于初期階段的鴻蒙主要應用于IoT設備,功能強大但不易開發,開發者能做的事情有限,積極性難以調動,所以真正參與到鴻蒙開發當中的人并不多。

      開源是鴻蒙系統發展的重要一步。按余承東發布鴻蒙時的說法,鴻蒙是一個“可以隨時替代安卓”的操作系統,但如果真正想在商業上與安卓競爭,必須“用魔法打敗魔法”——即參照安卓的商業生態,通過開源支持更多的設備、團結更多的開發者,迅速搭建起應用生態,推高鴻蒙的用戶數量和商業價值。自此,鴻蒙才有“替代”安卓的可能,國產操作系統才算真正完成里程碑的一步。

      因此,鴻蒙開發者的隊伍建設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為做好鴻蒙的開源,華為內部有人提出了找外部開發者制作課程的想法。李傳釗曾在華為工作過十年,與其有著深厚的情感聯結,自然成為了人選之一。

      最終,華為挑選了七個人,分別是李傳釗、韋東山、羅未、張榮超、李寧、劉燃和朱友鵬,邀請他們作為首批鴻蒙開發者,提前到華為內部接觸代碼,先于外界了解鴻蒙,作為傳播的種子。

      這七個人,后來被稱為“鴻蒙七君子”,是鴻蒙開發的先驅者。

      “鴻蒙七君子”策劃的課程效果確如華為所期待。

      鴻蒙開源之后,李傳釗等人的課程迅速跟進,社區里出現了很多自發性討論的帖子,帖子質量都很高,感興趣的開發者看到后能跟著學習、迅速上手。

      “鴻蒙七君子”樹起了鴻蒙吸引人才的第一面旗幟。在他們的號召下,很多優秀開發人才又陸續加入,與李傳釗等人一起投身鴻蒙。

      李洋(蛟龍騰飛CEO兼CTO)第一次見到李傳釗是在51CTO鴻蒙技術社區的首場(深圳)線下活動。李傳釗是那天的演講嘉賓之一,活動結束后,李洋在臺下拉住李傳釗聊了很久,探討鴻蒙生態的建設與商業可行性,意猶未盡。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李洋

      與李傳釗一樣,李洋是80后生人。2012年,李洋和幾個朋友一起創辦了蛟龍騰飛,希望做一個類似三方中介的公司,把互聯網的知識告訴企業,讓企業跟互聯網公司對等、能很理性地去看待互聯網,不要被許多類似韭菜的投資理論等所忽悠。當時,阿里云和騰訊云等都也還在探索中。

      鴻蒙出來時,李洋與團隊從事互聯網已經將近10年,對整個互聯網的生態都研究探索過了。當時,他們內部討論能不能做云的辦公系統,這其中直接涉及到操作系統,所以對鴻蒙的認識很深刻。

      51CTO的活動結束后,李傳釗還專門找時間去了一趟李洋的公司拜訪。李傳釗問李洋:“為什么關注鴻蒙?”李洋說,他對鴻蒙是“一見鐘情”的感覺。

      李洋是一個熱心人,對于創造社會價值有很高的熱情。少年時代,李洋還想過去當兵,但最后因為體檢視力達不到標準,才沒有去軍隊。后來讀完書出來工作,賺了些錢,李洋還是有一種“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儒家思想。2020年春節新冠疫情爆發那會,“老老實實待在家里就是給國家做貢獻”的感覺,李洋還覺得很失落,感覺被社會拋棄了。

      直到鴻蒙的出現。關注到鴻蒙后,李洋的第一直覺就是:對于他們80后來說,余生已經沒有多少次能為國家做貢獻的機會,而鴻蒙可能是他人生中一旦錯過就不會再出現的機遇。所以,他當即就決定帶領團隊轉型,投身鴻蒙。他跟李傳釗說了兩個觀點,一個是鴻蒙肯定能做起來,二是他們一定愿意做。

      李傳釗當時就問了李洋一個極端的問題:“如果現在是戰爭年代,讓你上戰場,你愿意嗎?”李洋說:愿意。李洋總覺得,偉大的技術變革不只能發生在美國,中國也可以。為此,他愿意押上所有,賭一把。此外,李洋認為,在萬物互聯的時代里,操作系統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看到的不只是情懷,也有機遇。

      后來,在做鴻蒙的過程中,他們彼此之間還會開玩笑,說覺得自己是在“抗美”,每寫一行代碼就是打出一發子彈。這讓他們自然而然地,想將畢生所學投入其中。

      被李傳釗鏈接起來的開發者,除了李洋、候鵬飛,還有其他許多關鍵人物。他們大多也像李洋一樣,是跟華為沒有利益關系的獨立開發者,投身鴻蒙的動機中,有做一番事業的野心,也有壯志酬情的愛國熱情。

      李傳釗后來告訴雷峰網,中國鴻蒙社區目前的非華為核心開發者中,有一半人他都認識。鴻蒙開發者社區至今,其實仍是一個小圈子。


      三、陽光燦爛的日子


      鴻蒙開源三年,在最早期,也是有過一段迅速發展、熱情高漲的美好時光。

      鴻蒙開發者最懷念的,是2020年12月到次年4月的近半年。

      這一時期有兩個重要推手:一是以深鴻會為代表的的線下組織快速發展,提供開發者交流土壤;二是首塊鴻蒙開發板推出,開發者有了更好的開發工具。

      深鴻會是鴻蒙開發者生態里必須提到的一個存在。

      深鴻會的組織模式參考谷歌的GDG(Google Developer Groups),做法是在每個城市找一位核心技術人作為組織的頭,定期組織活動、維護開發者。由于開發者的活動和聯系是按城市來組織,后面索性用城市簡稱命名,深圳是“深鴻會”,成都叫“蜀鴻會”,廣州則叫“穗鴻會”,利于傳播;同時也跟高校保持密切合作、培養新的開發者。

      李傳釗是深鴻會的發起人。由于預算有限,第一場活動辦得異常艱難,只能在位于深圳北環邊上的一個西藏政府某部門駐深圳辦事處找了一個會議室,花了幾千塊錢租下來。這些政府駐深辦事處除非特別時間段,日常一般很少使用,就用來出租。

      為了交流效果更好,李傳釗特地留出兩小時的代碼交流時間,他事先通知開發者帶著電腦來。為此,他專門多買了20多個排插帶去現場。

      第一次活動遠遠超出李傳釗的預期,接近100人去到現場,那批人到目前為止也是對鴻蒙最忠誠的一批人。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深鴻會舉辦的HarmonyOS技術沙龍活動

      “大家都有一種感覺是,有星星點點的精神火苗在燃起來。”開發者們告訴雷峰網。

      李洋在51CTO社區比較活躍,幾乎每場活動他都會參加。當時社區要申報課程,李洋就申報了一個,講鴻蒙商業化。

      這個話題在此之前沒有人講過、也沒有人敢講。李洋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只講了三點:第一、參與偉大的事業,第二、站在浪潮之巔,第三個、順便抓住財富機遇。這也是李洋參與鴻蒙的內心想法。

      講課之前,李洋提了一個要求:聽到這個門課的人,絕不能借鴻蒙惡意炒作;緊接著他才開始講專業的設備應用等內容。活動結束后,這個課程一下子就火了,很多人紛紛轉發。李洋自嘲自己本來是個“土老板”,這次之后有點“一課成名”的感覺。后來李洋還將他在這門課上講的內容總結創作出了一本書,叫《鴻蒙生態-開啟萬物互聯的智慧新時代》,由電子工業出版社出版發行。

      可以說,2020年9月以前,課程和演講是開發者接觸鴻蒙的主要切入口。開發者大規模地親自參與鴻蒙系統的開發,是在首塊鴻蒙開發板上市之后才開始。這當中,小熊派是代表力量。

      小熊派是最早加入鴻蒙的硬件廠商之一,母公司厚德物聯網主打 IoT 硬件開發,跟華為很早就有合作,因此小熊派在做第一款鴻蒙開發板時也搶占了先機。

      創始人熊保松是個很有技術理想的人,2017年還沒成立小熊派之前,熊保松自己就是一個開發者,閑暇之余,經常與網友進行技術討論,研究新技術。當時NB-IoT通信開始火的時候,市面并沒有很好用的開發板,熊保松與社區幾位開發者共同設計了開源NB-IoT開發板。他們自己掏錢買材料、生產開發板,供社區中開發者進行學習使用,結果因為產品質量好、性價比高,開發板受到了挺大的關注,熊保松就此堅持下來并成立了小熊派。

      2020年7月份,華為主動找到小熊派,邀請他們參與到鴻蒙生態建設中來。

      熊保松設想的很美好:鴻蒙開源的日期是9月10日,小熊派就把開發板發售時間定在9月11日,對外定價可以是19.8元、甚至是9.8元,“華為一發布我們就跟上,這樣每個開發者都能拿一塊鴻蒙開發板去學習。”

      但過程卻并不順利。小熊派用了不到兩周時間完成開發板的設計、檢測和調試,期間還出了很多相應的課程,但在量產前的臨門一腳,沒有芯片供應——當時鴻蒙適配的芯片只有海思Hi3861,小熊派創始人熊保松跑了好幾個代理廠家,但整個市場上根本拿不到貨。

      期間流言四起,不少人都覺得小熊派是借鴻蒙收割開發者。其實不怪外界有這樣的誤解,鴻蒙獲得巨大關注的同時,也出現了一批割韭菜、炒“鴻蒙”概念的公司。

      直到后面小熊派還是跟海思爭取到5000套芯片,緩解了燃眉之急,但首塊開發板發布時間還是因此延遲3個月,在2020年12月才面世。開發板推出后,才使得傳聞不攻自破。

      最后,那天只用2個小時就賣光了首批上架的1000個開發板。熊保松對雷峰網回憶這段經歷時,言語間還保留著當時的興奮:“通過這個事情,堅定了我們去做鴻蒙的決心,鴻蒙有的不僅僅是概念,更有國人對自主操作系統的理想與信心,相信鴻蒙系統未來一定可以成為中國國產系統之光。”

      組織生態的崛起和開發工具的出現,聚攏了又一批新的開發者。

      2020年末,華為組織了新一批社區開發者集中交流學習鴻蒙技術。其中就包括了后來OH LoongArch SIG的發起人連志安,以及OH Python SIG的發起人唐佐林。連志安在接觸到鴻蒙后,隨即加入布道鴻蒙的隊伍中,在開發者社區里發布了最早的輕量級設備教程。唐佐林有豐富的嵌入式開發經驗,也是社區布道師之一,經常因為教程中的一些問題跟連志安討論。他們通過鴻蒙而相識,并成為好友。

      跟華為交流的過程中,連志安和唐佐林意識到想做好鴻蒙生態,就必須吸引各種開發者,因此需要支持更多的硬件和軟件。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唐佐林(左)和熊保松(右)

      對一個操作系統來說,能不能立起來,在于生態。但最難的,也正是生態。

      鴻蒙的生態分為南向、北向兩個方向,這一術語取了上北下南的意思,在操作系統的架構圖當中,往往把與硬件的接口畫在最下面,而把為應用提供的API和SDK畫在最上面,所以南向就是指操作系統與硬件的適配,而北向則是操作系統所孵化的軟件生態。

      在鴻蒙生態里,作為基礎設施的南向生態建設是至關重要的“第一步”,只有在硬件層面適配更多的芯片和外圍器件,才能開發出海量的智能硬件產品,進而吸引更多應用開發者,形成正向循環。

      鴻蒙設備適配的關鍵在于GPU驅動,想要讓鴻蒙在一些具備較強顯示能力的芯片上跑起來,就需要有對應的GPU驅動,讓系統能使能GPU加速,但初生的鴻蒙生態,很難吸引SoC廠家開源自己最寶貴的GPU驅動。對芯片原廠而言這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一方面華為自己有海思,另一邊是美國制裁,可以說是空消耗成本、看不到收益。

      推動問題解決的還是開發者。李傳釗找到一位做開源GPU驅動適配安卓和芯片的挪威女生,引入華為的開發力量,三方協作、僅三個月就完成了鴻蒙適配開源GPU方案。

      自此以后,大部分廠商無需再單獨做鴻蒙GPU驅動,也能夠實現點亮。雖然要真正商用還需要很多的調試,但從心理上,芯片原廠都再沒有借口去拒絕鴻蒙適配。

      而后開源鴻蒙陸續完成了17家芯片原廠適配。

      這個成績很少有人知道其了不起之處,但這件事讓歐美IT界非常震驚。在此之前,谷歌推出的Fuchsia操作系統時,五年只搞定了英特爾一家。李傳釗告訴雷峰網,“他們知道這一關走完以后,這個系統就可能不會死了。所以現在大家看OpenHarmony,都認為它是一個有競爭力、有威脅的產品。”

      隨即,李傳釗跟小熊派低調地拉了一個移植群,把鴻蒙移植到ST(意法半導體)芯片上來。小熊派也獲得了華為和ST的支持,用半年的時間,成功適配了第一款由第三方開發者,非OpenHarmony及芯片原廠組織移植的鴻蒙系統芯片。

      這塊芯片后來被用在了小熊派HM系列的BearPi-HM Micro折疊屏開發板中,適配OpenHarmony 3.0系統,這也是全球第一款折疊屏開發板。

      從那以后,鴻蒙“南向生態”的障礙被基本掃除,一批公司也陸續加入到鴻蒙生態共建中去,包括恒玄、聯盛德、龍芯、展銳等芯片公司,也有ISV廠商,如潤和、中軟、拓維信息、九聯等。

      連志安對系統移植非常擅長,他對接龍芯廠商參與鴻蒙移植,使得鴻蒙能夠運行在龍芯的硬件上。唐佐林在鴻蒙系統上引入了首個Python解釋器,并打造了相關工具鏈,使得鴻蒙系統支持Python語言開發。這兩個工作為后來鴻蒙進入教育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為鴻蒙生態版圖的擴大埋下了一棵種子。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連志安

      李傳釗說,那時候大家都很虔誠,充滿理想主義。為了開發出真正的國產操作系統,關注鴻蒙的開發者都很有動力。有的開發者為了搞定一個問題,可以無償地付出,連著十幾天熬夜,每天在群里圍繞某個很小的問題討論到半夜。以51CTO、電子發燒友網等為代表的開發者社區發帖量,在那段時間也達到了一個高峰。

      這段時期,李傳釗跟候鵬飛也陸續離職、全身心投入到鴻蒙里。

      李傳釗帶著候鵬飛,師徒二人在深圳寶安西鄉租了間一個月房租不到2000元的小一居室,里面就放了兩臺電腦和開發板,白天房間做工作室使用,晚上留給候鵬飛住。由于前期搞鴻蒙沒有什么收入,沒辦法給候鵬飛開工資,李傳釗每個月還會給候鵬飛2000塊錢當生活費。

      兩個人在這個簡陋的空間里做了一年多,一日三餐點外賣,沒日沒夜地干。到2021年下半年,候鵬飛和李傳釗先后加入了拓維。


      四、裂縫出現:兩個鴻蒙


      按照預想,鴻蒙開源的生態圈不斷擴大,理應能聚集更多有國產操作系統夢想的開發者加入。但鴻蒙出世僅一年半后,開發者社區就發生了變化。李傳釗、李洋等人所期望的“盛世”沒有出現,在2021年4月前后,他們都明顯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

      矛盾出現在2021年年中。

      確切地說,是在6月2日的鴻蒙操作系統(HarmonyOS 2.0正式版)及華為全場景新品發布會前后。5月16日起到6月2日,OpenHarmony 2.0陸續開源了L2分支;而在5月25日,華為EMUI官方微博甚至正式更名為“HarmonyOS”,直接引發了“鴻蒙套殼安卓”的新一輪討論。

      發布會最大的爭議在“鴻蒙操作系統”。媒體報道,華為正式發布HarmonyOS 2.0及多款搭載HarmonyOS 2.0的新產品,全面使能全場景生態,“這一國產操作系統邁出了市場化和商業化的重要一步”。

      但有不少開發者并不買賬。一種頗具代表性的看法是:

      按之前的高調宣傳,我們都覺得鴻蒙操作系統會是類似WindowsPhone、PalmOS、BlackBerry OS這樣自成體系的系統,可能在用戶體驗上還欠佳,但在開發者的努力和當前的大環境政策支持下,有望在短時間內成長起來,成為主流系統。

      2019年的開發者大會,多少人期待華為真的放大招,多少人希望拿到文檔和代碼開干,等到的只是一個PPT,方舟編譯器的開源也不徹底。“按揭開源”也認了,等了兩年交出的,卻是一個“兼容安卓”的番茄花園式操作系統?

      一時間,開發者社區內關于鴻蒙操作系統的種種觀點甚囂塵上。

      面對爭議,兩天之后的6月4日,華為在心聲社區緊急發布了由輪值董事長徐直軍簽發的總裁辦電子郵件《關于規范HarmonyOS溝通口徑的通知》。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這一電子郵件讓很多人首次了解到了“兩個鴻蒙”的概念:

      一是OpenHarmony 1.0版本,是華為在2020年捐贈給開放原子開源基金會(下稱“基金會”)的項目,基于華為開源Lite OS內核。它沒有使用來自AOSP(Android Open Source Project,安卓開放源代碼項目)的代碼,不能兼容安卓應用,只能運行鴻蒙應用,也是最符合開發者認知的“鴻蒙”。

      二是OpenHarmony 2.0 Canary(金絲雀版)以及之后的鴻蒙版本,使用部分AOSP代碼構建安卓應用兼容層,可支持內存大于128M的帶屏設備。華為基于此還開發了商業化閉源發行版本HarmonyOS,從華為的角度看,是用戶體驗最好、最適合商業應用場景的“鴻蒙”。

      看到徐直軍的郵件后,李傳釗立即發布了一條時長40分鐘的視頻,標題讀起來以為是要黑鴻蒙——《忍無可忍,是揭穿安卓套殼內幕,爆料鴻蒙開源的真相》,但視頻的內容實則是在架構上解釋鴻蒙的模塊化設計,道出基于Lite OS內核的“老鴻蒙”和加入Linux內核后的“新鴻蒙”異同。

      這條視頻發布后,播放量達到三十多萬,外界對鴻蒙“套殼安卓”的質疑聲降了下來,一部分擁護安卓和一部分擁護鴻蒙的用戶都能在討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對鴻蒙的早期擁躉者而言,在L2分支開源前,OpenHarmony 1.0雖然被開發者嘴上“嫌棄”只是個物聯網系統,要應用到手機似乎尚有時日,但口嫌體正直,大家仍然積極地為這個系統出謀獻策,添磚加瓦。

      鴻蒙操作系統(HarmonyOS)發布后,熱情高漲的開發者們發現他們所熟悉的“鴻蒙”概念被擴大化,華為新提出的“生態圈”概念將其產品中幾乎所有使用操作系統的技術和設備皆納入“鴻蒙”下。

      這是一個由華為主導的新的、閉源的生態系統,使開發者們明顯留意到,與昔日那種“和華為并肩作戰、打造國產操作系統”的感覺截然不同。

      從這一刻起,似乎“打造開源鴻蒙國產操作系統”的主導位置,已經正式從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交到了開放原子開源基金會手中。

      而事實上,基金會自成立以來,內部已經歷過一些動蕩,在后續的開發者維護問題上遲遲難開展。(更多基金會故事內幕,歡迎添加作者微信:finfl26est)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華為最早在2019年MWC大會公布的“1+8+N 華為5G全場景戰略”。HarmonyOS發布后,華為表示HarmonyOS全面支持“1+8+N”

      在那些從沒有一行代碼的PPT時代就選擇相信華為,一直追隨其身后、為之赴湯蹈火的最早一批開發者看來,這是一個讓他們猝不及防的“急轉彎”。而在這個“急轉彎”中,被甩下來的開發者不在少數。

      一個開發者告訴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當時華為似乎也有自己的難處。據說,華為曾打算將手機里的代碼全部開源,包括如何跟安卓兼容共生,但這一思路在向有關部門匯報時被否定了。華為得到的信息是,要的不是兼容在安卓生態里的東西,而是要“做中國人自己的操作系統”。

      開源鴻蒙(OpenHarmony)和商業鴻蒙(HarmonyOS)兩個生態體系的切割,打亂了華為之前向開發者承諾的時間表。新的時間節點,意味著開發者們要投入比原來想象更長的時間與更多的精力。

      鴻蒙開發者的圈子里開始流傳出一種說法:“按揭開源”。他們認為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和貢獻被辜負了,真心錯付,內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2019年華為宣布鴻蒙時,鴻蒙就像一個PPT,代碼與功能都不完善。開發者們揭竿而起,布道、做出首塊鴻蒙開發板(鴻蒙應用開發的第一步)、用開源GPU解決了鴻蒙適配的頭號“攔路虎”……他們想要一個“完全國產”的操作系統,哪怕有瑕疵,也相信假以時日會完善缺陷。

      但華為的緊急切割,與這批開發者的初衷愈來愈遠。開發者們感覺到,自己被“背叛”了,最終,一部分人選擇出走,比如最早的“鴻蒙七君子”之一韋東山。

      韋東山是嵌入式Linux圈里的技術大拿,有10多年嵌入式開發經驗,他錄制的鴻蒙課程被很多開發者視為入門的必備教材。韋東山告訴雷峰網,他最早做鴻蒙的想法很簡單,一是能接觸像華為這種大公司最新潮的技術,二是類似投資的心態:“如果它成功了,我們就在第一線了”。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韋東山

      在華為封閉內訓一個多月里,韋東山多次通宵熬夜調試,經常是大樓里最晚離開的人,有時華為員工第二天來上班,韋東山才關掉辦公室的燈準備回家。最后,韋東山成功為NXP的Imx6ull芯片移植了四個版本的鴻蒙LiteOS-a。

      但現實的壓力很快就出現了。韋東山團隊服務的是廠家和工程師,即便芯片移植成功,但如果后續依然沒廠家使用,團隊也無法堅持。不僅如此,由于開源不徹底,作為講師的韋東山團隊卻連代碼流程都沒辦法跑通。

      加上此前種種問題累積,最終,韋東山徹底退出鴻蒙圈,又回去做嵌入式系統開發了。韋東山在B站上關于鴻蒙的最后一條視頻,就剛好停在了2021年6月3日,即華為發布HarmonyOS 2.0的第二天。

      韋東山的出走,只是“兩個鴻蒙”切割前后開發者態度變化的一個縮影。

      事實上,華為當時在鴻蒙開源的上并不缺錢,也舍得花錢:華為自己舉辦一場“HarmonyOS開發者日”,預算動輒數百萬,場地也往往選在各大城市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廳,規格極其豪華。

      但在具體做法上,華為卻把勁使錯了地方,只側重于HarmonyOS的宣傳。

      有開發者告訴雷峰網,每次新版本發布,研發側提出一兩個概念,在華為的活動營銷中往往會被無限吹大,開發者注冊量也為了達到宣傳的KPI數量“節節攀登”,以至于越來越偏移現實。

      這些傳播噱頭令開發者們十分疑惑,讓開發者們覺得,華為以KPI為導向來建立開發者關系的做法,與他們信奉的“Talk is cheap,show me the code”原則極其不搭。

      雖然叫“開發者日”,但它并沒有真正吸引到開發者,更像是華為給自己辦的一場營銷:開發者日演講的內容很多,但基本上前兩個議題才結束,場下人已經散光。后來活動,他們干脆立了個不成文的規定:先拍照,“要不然一會兒拍不到人了,只剩下一些大爺大媽在現場收廢紙”。

      “普通的開發者跟去大酒店聽演講的人根本就不是一波人。”有開發者為此發牢騷,“辦活動的這筆錢還不如直接給開發者,一人一萬,絕對能買來忠誠的開發者。”

      一位鴻蒙開發者告訴雷峰網,2020年華為對深鴻會第一場活動的效果很滿意,希望深鴻會能把這批人長期穩固下來,提過想資助,深鴻會每個月辦一次活動,一年幾十萬的預算,結果種種原因沒有落實下來。深鴻會后續辦活動所花費用都是李傳釗等人自己承擔,活動的規模也十分受限。

      鴻蒙開發者的夢醒時分

      李傳釗(左七)組織開發者線下聚餐

      而“切割”之后,華為也就沒有了再去為開發者花錢的理由。

      華為此前曾舉辦過一場HarmonyOS開發者創新大賽,一個一路備受好評、得分靠前的參選作品,最終因為領導“考慮商業場景”而一票否決。另有開發者爆料,華為最近這兩次鴻蒙開發者大賽,最終獲獎的,“來來去去是那幾個人”。

      對華為來說,其重心一直都在商業化,更何況華為有自己的開發者生態系統,鴻蒙開發者做得好是錦上添花,并非當務之急。

      這或許也是“狼文化”的體現:資源向最有可能看得到成績的地方傾斜。包括兩個鴻蒙的切割、在戰略目標下層層分解KPI,以最短的路徑前進。在戰術層面上付出的代價,是為了實現戰略的一部分。


      五、開發者也需要“面包”


      技術潮流的發展一般都會經歷五個階段:被人嘲笑、看不上的階段——先知先覺階段——認可階段——瘋狂跟隨階段——普惠階段。2020年下半年,互聯網邁向一個新的頂峰,市場環境開始轉變,李洋經常去鴻蒙社區里逛,“一看,哀嚎遍地”,吐槽的帖子數不勝數。

      但跟純技術背景的開發者不同,李洋對商業模式很敏感,網上的聲音并沒有嚇跑他。相反,李洋很看好鴻蒙的未來,他認為,鴻蒙特性很鮮明,商業化路徑也清晰,可以成為新浪潮的一個代表,華為就是這個浪潮里的引領者之一。“所以我一定要提早進去,在別人看不懂的時候就進去,那等鴻蒙起來的時候,我們就是最懂的人。”

      鴻蒙在當時還是屬于華為消費者BG下面的子部門,沒有人能預知它能發展得像今天這么大。李洋當即下定決心,要帶著團隊轉型、做鴻蒙,蛟龍騰飛也成為了第一家華為以外、為鴻蒙全力以赴的公司。

      這個決定讓李洋遭遇過多番質問,“是不是一定要做鴻蒙?有信心做好嗎?失敗了怎么辦?”周圍的朋友和親戚也問他,“公司又不是很大,會不會成為炮灰?”

      李洋后來向雷峰網回憶時說到,在做鴻蒙這件事上,他們是在被“嘲笑”階段就開始入場了。

      “我已經做好了炮灰的準備,我覺得挺有價值和意義的,我愿意把我以前的知識經驗、經濟上一些積累,全投到鴻蒙里面去。為整個事情的發展做出了我們的一部分貢獻,哪怕我們沒成功,我相信后面也一定會成功的。”

      李洋把做鴻蒙分成幾條線并行:一是延續自己的寫作優勢,做課程和寫書、傳播鴻蒙知識與技術,同時也提高在社區里的影響力;二是做研發服務,李洋將技術重心放在華為2021年6月推出的原子化服務(Atomic Service)上;三是做鴻蒙智聯和開源鴻蒙模組、設備的開發嘗試。

      2020年到2021年期間,李洋在社區文章上占據優勢,同樣的KOL有十幾個,但大部分老師都自己寫代碼、做課程,而李洋不止自己寫、還有團隊一起寫,因此在文章、課程、書籍等方面,蛟龍騰飛總的產出最多,文章產出每周從來沒斷過。

      但寫書過程中李洋也遇過不少困難。有段時間創作鴻蒙的書籍,各項審核與要求非常嚴格,出版社也通知他說書可能出不了了,最后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堅持了下來。

      2021年6月,華為推出原子化服務(Atomic Service)后,李洋也隨之調整了公司的技術重心。

      一如其名,原子化服務提供的是精細化、微小到“原子”級別的服務應用形態,不需要跨越多個層級就能觸達,而且支持H5、小程序、FA卡和APP等多種形式。例如,很多餐廳點餐要掃餐桌碼,常規App形態下我們需要打開微信、找到掃一掃,再掃碼點餐;但原子化服務則是以卡片的形態存儲應用,打開手機后在負一屏就能找到掃一掃,點擊卡片直接打開。

      那時候原子化服務還沒有公司入場,李洋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沒有參考樣本,是摸著石頭過河。

      他們的第一個嘗試是將《道德經》做進原子化服務卡片里。起初,李洋團隊按照常規的開發邏輯寫代碼,效果出來得很快、也很好,結果送審時卻發現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做成App了”,只好推翻重來。

      后面發現當時卡片互動實現不友好,UX設計有規范,圖片規格有限制,代碼包也有大小的要求,無法同時適用手機、折疊屏和平板......單一個卡片的兼容性問題,又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當時李洋一心思都埋在了原子化服務上,整天和技術人員在公司窩到凌晨,換著法調代碼、做減法。

      最后,他用了一個笨方法,手動把閱讀內容控制到所有設備都能兼容的區域,《道德經》開發周期從想法、落地到上架,耗時8個多月。

      數月的努力有了成果,李洋很開心,但他心里也有另外一個聲音在潑冷水:這些東西怎么賺錢、怎么盈利?

      李洋個人在鴻蒙投入的資金已經幾百萬,但前期的投入并沒有給他帶來快速的現金的回報。“大家都有情懷,但也有現實的壓力。”李洋坦言,做鴻蒙對于他們小公司來說具有品牌效應,這是長期價值。

      但現階段鴻蒙無論是硬件還是軟件方面都很難交付,也是事實。鴻蒙開發者社區不乏優秀的作品,但從Demo到實際的商業化運作,還有很長的距離。

      鴻蒙開始商業化后,資本蠢蠢欲動。越來越多大的玩家下場,小開發者的生存空間開始被擠壓。

      對企業而言,做鴻蒙利弊很明顯:上市公司通過政策和概念背書,可以在股市上贏得更多的支持,有資金投入和支持進入具體領域落地;小公司更多屬于技術投資,前期頂不住“死掉”是尋常。

      從2021年下半年開始,李洋最明顯的體會是:一方面已經感到鴻蒙存在巨大的市場潛力,另一方面還沒有找到切入的變現路徑,“隊友”由原來的個人KOL,變成了很多上市企業和大公司——這也是許多小公司普遍遇到的問題,生存越來越難。

      華為內部一些細微的變化和調整,對類似李洋這種中小型公司,影響也是巨大的。舉個編程語言的例子,鴻蒙前期開發用的是JS和Java,當公司招聘與培訓好熟悉基于鴻蒙開發的JS和Java的程序員之后,開發語言升級主推ArkTS(eTS),原有JAVA人員如何安置?重新招聘、培養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都涉及到實實在在的金錢投入。

      按深圳的用人成本估算,一次轉折就可能決定了生死,以至于小公司也不敢輕舉妄動,想做鴻蒙,第一個要考慮的就是能否撐過前期的投入期。最直觀的結果是:從2021年以來,有60%的小開發者逐漸消失在了鴻蒙圈。

      “一個系統在發展,有變化很正常,我們能理解,但我們也需要調整和適應的時間。”李洋說。

      而站在開發者的立場上,除非全職進入鴻蒙生態企業,開發者才能專心致志地去做鴻蒙,用業余時間研究一些完成后開源的東西,用愛發光到底值不值得,沒有人能下定論。

      “很多人更愿意選一個掌握之后能幫自己換份好工作的技能去學習,這也是為什么做鴻蒙開發需要有情懷才能堅持下來”,唐佐林認為,目前要解決這個可持續性問題還很難。

      這是鴻蒙開發者一直以來被忽視的困境:

      操作系統的旗幟能吸引到很多人才,但是理想主義也需要面包,鴻蒙距離邁入大規模的商業化階段還需要一定時間,鴻蒙開發者要面臨的不僅是成長乏力、更是如何先吃飽飯的生存問題。

      如今,最初的一批開發者中,有的被“收編”,比如連志安,他在22年年初加入鴻蒙生態企業,負責鴻蒙生態搭建和教育線工作,有的則是像韋東山、劉燃等人,已經徹底離開了鴻蒙圈,開發工作主要由華為正規軍以及合作的生態企業在推進,只剩一小部分開發者還在頑強抵抗......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不管怎么收編,外邊總還有新的野生出來,但現在就是收編完這茬,野生的(開發者)就沒了。”李傳釗很感慨。

      沒有像其他開源的技術一樣開發者野外生長,部分鴻蒙開發者消失,寶貴的精神火苗最終沒有燃起來,星星點點,未成燎原。

      2020年,鴻蒙首次開源的代碼量為460萬行,到2022年,華為發布的HarmonyOS(OpenHarmony商用發行版)代碼量達到2396萬行,當中絕大部分都是華為自研,外部開發者代碼貢獻量僅達到8%。

      作為對比,在2007年11月開源的Android,在沒有競爭對手的情況下迅速超過塞班,一躍成為用戶最多的移動操作系統。目前,安卓的代碼已經超過了一億行,當中核心代碼將近2000萬行,這是全球開發者用了數十年的時間一起堆出來的。


      六、黎明未至,開發者何去何從?


      2008年李傳釗第一次出國,他在飛機上看了一本書,叫《世界是平的》,后來李傳釗在國外六七年,他深刻地感受到了書里所描述的內容,全球化透過科技進步與社會協定的交合,把世界逐步抹平。

      但自疫情開始,趨勢徹底逆轉,世界被切成了一塊一塊。

      中國在互聯網應用建設上具有優勢,但基礎軟件卻一直是軟肋,尤其是在操作系統、編譯器、編程語言、數據庫這四大底層領域,此前國內基本上都處于空白狀態。國內超過1000萬的軟件開發者,都是在基于西方國家構建的底層軟件體系上工作。

      在這個當下,中國十幾億人口、海量設備,一定需要自己的操作系統,這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關鍵的問題是,鴻蒙能不能很好地承擔這個角色。

      華為每年有一筆資金用于公司戰略規劃洞察,花幾千萬買各種各樣的報告、詳實的數據。很早以前,華為就已經預測到手機數量增長達到天花板后,IoT設備最有可能躋身下一階段成為核心增長引擎。

      明確了前進的方向,還需要舵手有一路到底的勇氣。多位開發者向雷峰網表示,華為內部有一個很好的文化是,大家可以在討論戰略時劍拔弩張,一旦確定一個方向后,執行上又非常堅決,這令他們相信,跟著華為是可以實現真正的宏偉事業的。李洋也跟雷峰網提到過,王成錄離開華為后,鴻蒙幾番更換新的負責人,但跟蛟龍騰飛對接的人員從未間斷。

      經過三年沉淀,鴻蒙的商業生態初具雛形:第一環是在上層建筑的鋪開、適配,第二個圈是國計民生,例如電力、交通,港口等國營大企業和運營商,第三個環是消費者領域。2022年,鴻蒙突破了4+2行業,4個分別是能源、金融、教育、交通,孵化政府和平安城市兩個,并在多個城市的公路、礦井等基建場景中均有應用,更廣泛的廠商移植適配工作也在進行,但仍需較長時間和商業的推力。

      但不可否認的是,鴻蒙所面臨的形勢也很嚴峻。

      一方面,外部“寒氣”逼人,華為更聚焦在自己的開發者生態上,雖然鴻蒙是華為目前少數幾個還保留戰略投入的部門,但現實的壓力下,華為花錢的力度也不再像往日那樣大手大腳。

      另一方面,早期理想主義人士退場,青年開發者后續力不足,目前外部企業面臨的最大難題是,想招到一個真正懂鴻蒙的人招不到,精英技術人才短缺。去年李傳釗準備給團隊招人,他到社區、社群發帖私信,回復的人寥寥無幾。“社區應該像一個大池塘,一網撒下去就能撈幾條魚上來,但現在一撒網,里面全是水。”隨著開發者熱情的降低,開發者社區也逐漸凋零。

      如果意志不堅定,如果沒有情懷,一定堅持不下去,任何一個環節都可以將火苗掐死。如李傳釗、李洋、連志安、熊保松、唐佐林等這一批堅定的踐行者,在嘲笑聲中走過了鴻蒙充滿不確定性的三年。

      無論鴻蒙的過去與現在,確實存在許許多多的不足,但李傳釗、李洋等人對鴻蒙的未來仍抱有希望。“我們認為自己是鴻蒙的一部分。鴻蒙是一個大的事業,那我們可能是這里面的一滴水、一粒沙,是融在一起的,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

      李傳釗還經常跟鴻蒙圈里的人說,“什么時候我退了,就可以下結論說‘鴻蒙死了’;如果還沒退,就說明還有點希望。”他們已經做好了用十年硬磕鴻蒙的準備。

      去年年底,李傳釗將自己兩年來的自媒體收入、共計2萬元捐給了基金會OpenHarmony項目組,成為首位個人捐贈者。他告訴雷峰網,自己準備重塑社區,先從線下活動開始,把現存的開發者號召、激活起來;

      李洋為了節省開支,將公司從深圳福田遷到龍崗,辦公室面積不大,十幾平米的空間,他專門劃出一個區域用來放自己寫的書,桌子上滿滿當當,還立著很多他以往參加華為和鴻蒙活動時頒發的獎章、證書等等;

      開發者許源申從自己在日本工作時就自學鴻蒙,去年回國后,他加入開鴻智谷,成為一名專職鴻蒙開發者;

      小熊派在鴻蒙領域仍處于投入階段,今年還將不斷有新的鴻蒙產品出來......

      這是刻在技術人身上的一種天然信念,無關乎己身,他們試圖背負起“國產操作系統”的宏大理想。過去三年里,鴻蒙已經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對鴻蒙開發者而言,他們或許無法定義,鴻蒙怎樣才能算一個成功的操作系統?但全身心投入去做有價值的事,這是大家的共識。


      縱觀鴻蒙的發展,過去三年從無到有,生態已初步建成,中間困難重重,開源所發生的事情遠不止于此,還有大量未提到的精彩故事限于篇幅無法一一展開,歡迎添加作者微信:finfl26est 互通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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