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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爆出950元的低價之后,來自供應鏈的廠家又向新智駕提供了最新的消息:某上市HUD供應商明確表示,要將AR-HUD價格做到650元。
低價,已然成為HUD廠家繞不開的話題。新智駕也特意詢問了多家HUD廠商,這一價位能否實現,而大家也是眾說紛紜。
一家體量較小的HUD企業向雷峰網新智駕明確表示,AR-HUD在950-1000元的價格段是目前行業的“均價”,但如果要做到650,可能性微乎其微,該企業負責人甚至一度認為,這樣的價格有攪局的嫌疑。
而某HUD廠家技術負責人岑國峰則認為,價格做到650并非沒有可能,他說:“物料成本加起來,600多的報價還是可以覆蓋的。但人工、模具等費用不包含在內,這意味著供應商自己要承擔這部分費用。”
岑國峰對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新智駕說,整個HUD行業如果想要良性發展,那么15%的毛利率是比較理想的,但現階段大家都達不到這個程度;如果毛利率低于8%,那么對凈利潤就幾乎沒有貢獻了,不過好在還是有流水。
“所以,是否選擇低價策略,要看廠家自己要的是什么。”
而其他廠家也有很多表示,650元的價格做最新的AR-HUD確實會有挑戰,但如果是做當下已經技術成熟的W-HUD,倒是手拿把攥。某供應鏈廠家市場負責人章晨偉說,比亞迪就明確宣稱要將HUD的成本控制在600元以內,而為比亞迪供應HUD的弗迪恰恰在做W-HUD。同樣,目前行業內還存在著另一種現象,就是以W-HUD來充當AR-HUD:
“目前市面上存在很多以W-HUD冒充AR-HUD的情況,而如果做W-HUD,600塊的價格是肯定沒問題的。”章晨偉說,目前已經量產的HUD中,很多都屬于“偽AR-HUD”,也就是放大視場角的W-HUD。出現這一情況的主要原因在于“AR-HUD是什么”這個問題,行業目前也很難界定:有些人認為比W-HUD更大的視場角就可以算AR-HUD,但有些人認為必須有增強現實(即AR,Augmented Reality)效果才算。
但不管是W-HUD還是AR-HUD,降低成本始終是眾多行業玩家們需要面對的問題。
關于如何降本,從業者們給出了兩條路徑,一條是商務性降本,一條是技術性降本。
商務性降本,就是主機廠向HUD廠商提出降本方案,然后HUD廠家再結合自身情況,逐級向供應鏈企業傳導降本需求。章晨偉說,HUD廠家一般會采用兩種方式來應對降本問題:“一種是主機廠有降本的要求,比如30%,傳遞給HUD廠家,HUD廠家再和供應商聊,有的會要求降20%,有的則是40%,依據自身實際情況而定;另一種是HUD廠商先找供應商報價,看看能做到多低,然后去投標,投標之后再找供應商詳談關于降本的具體事宜。”
而技術性降本,則是通過應用新技術新材料、改進工藝流程、提升生產效率等多種方式,在保證合理利潤的同時,降低成本,并且形成良性循環。
例如,此前HUD設備中反射鏡的制造工藝主要為注塑,僅模具費就需要約60萬,注塑材料中,較為便宜的有PC(Polycarbonate,聚碳酸酯),而COC、COP這樣的環烯烴聚合物價格就會貴很多。例如大陸集團下屬的康迪泰克就使用了COP材質,價格是PC的五到十倍。
相反,選擇玻璃鏡片的成本就會低很多。據新智駕了解,使用注塑工藝,連同模具在內的總成本大約為150至200萬,而玻璃只需要50至100萬。此外,注塑工藝制造的鏡片,當直徑超過280毫米之后,由于尺寸變大,容易出現脫膜、畸變嚴重等情況;而相比之下,玻璃擁有更好的光學效果,也能克服上述問題。
不同于PC等材料,在加工過程中出現問題就會成為廢件,玻璃卻能重復利用。在業內,怡利的HUD就一直使用玻璃鏡片,并且品質和使用體驗都很好,據章晨偉透露,在不久前的一次HUD行業會議上,很多廠家對于使用玻璃材料也已經達成了共識。
當然,玻璃材質目前最大的難題在于良率不夠高。玻璃的加工主要是用熱彎工藝,但熱彎存在玻璃回彈的情況,如何讓回彈角度恰好符合需求,對于加工來說需要經驗積累。但即便如此,玻璃的成本依舊低于注塑,如果廠家的加工工藝和良率能夠提升,還能將成本降低一個層級。
再比如一些技術環節的國產替代,同樣也能有效節省成本。HUD產品中最常見的陽光倒灌問題,一般的HUD廠家會選擇鏡片貼膜的方式,而且使用的膜都是3M的,基本屬于行業壟斷。目前國內一家叫百合光電的光學企業,就正在進行相應技術環節的國產替代工作。據市場總監程慶豪介紹,百合光電采用的是鍍膜工藝,通過平面玻璃再加上幾十層甚至上百層介質鍍膜的方式,來解決可見光、紅外線等問題,成本相比3M貼膜能降低70%。
眾多降低成本的科學方法,某種程度上也從側面說明,HUD的低價時代正在到來。
有爆料稱,低價的源頭在于汽車行業。例如比亞迪很多車型原本計劃要標配 HUD,但是因為汽車行業慘烈的競爭和價格因素,導致這一決定被延后了。爆料人分析,采用這一舉措的原因可能在于,比亞迪擔心增加HUD功能之后,車的售價提升,會影響銷量,并且不少其他主機廠也有類似的想法,這也為HUD行業帶來陣陣寒意。
“HUD在2021年還能賣2000的價格,但從2022 年的年底,也就是疫情剛剛放開的時候,行情出現了非常大的變化。”某HUD銷售人員李海峰說,由于當時整個行業都暫時沒從疫情中回復,因此很多廠家來了都是單刀直入談降價,而且幅度非常大。“起初我們也很反感,但是出去走了一圈才發現,大家情況都一樣。某個做半導體光學的上市公司(京東方),甚至要求自己的采購在談價格的時候,讓供應商頭三個月降價25%,后三個月再降25%,態度比較強硬。”
“價格戰是肯定的,只要在國內就必然會有價格戰。”章晨偉說,現在經濟形勢不太景氣,HUD也沒有太多的產品亮點,“不過這個東西屬于新東西,市場能接受,客戶也接受,那肯定會非常卷。”他認為,在國內做生意,產品做好是 60 分,產品做得又好又便宜是 80 分。
不可否認,當下整個HUD行業正處于群雄紛爭的階段,經過幾輪洗牌之后,很多玩家終究要出局。章晨偉認為,國內HUD領域最終會有至少5家企業能存活,整個行業的態勢與如今的手機行業頗為相似。“最終存活下來的玩家一定是產品品質好,價格也低的企業,假如在這樣的基礎上還能有利潤,那就是本事。想掙個百分之四五十、五六十的毛利,現在肯定不現實,當下這個階段不賠錢就行。”
程慶豪表示,低價是HUD行業發展的必經階段,“百合光電也有信心撐得住低價的要求。”程慶豪曾遇到過一家Tier1公司,承接了一個金額高達19 億的訂單,“前兩年都是賠的,但后來一下子就掙錢了。隨著市場的變換,再加上汽車的周期比較長,可以允許這種事情的存在。”所以,他希望大家也能咬緊牙關,熬過當下這個階段。
結語
隨著HUD被越來越多的廠家定義為“智能座艙第一屏”,很多業者也表示,HUD 將會成為智能座艙的標配。
有消息稱,比亞迪正計劃自2024或25 年開始全面標配HUD,這意味著每年將有300 萬臺以上的需求量;零跑汽車和長城也有可能在所有10萬元以上車型的標配HUD。
無獨有偶,大眾集團最近也對外招標了HUD項目,采購量達260萬臺,法雷奧中標。
據某供應鏈廠家估計,至2026 年左右,國內HUD的市場容量將會達到1800萬臺。
或許,HUD行業的翻身之戰,即將拉開帷幕。
(文中岑國峰、章晨偉、李海峰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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