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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客的江湖，90后少俠們正脫穎而出，但放眼望去，00 后還寥寥可數(shù)，ZIWEN 是其中一個。而他不止是黑客，還是安全團隊負責人、安全論壇版主、CTF 戰(zhàn)隊負責人、安全公司 CEO、網(wǎng)絡安全投資人……而他還是個中學生。
他或許是新一代黑客中的特例，又或許是00后的一朵奇葩?？傊?，今年5月剛滿17歲的他，成長經(jīng)歷令人好奇。
▲圖：ZIWEN 在吐司論壇線下沙龍現(xiàn)場
本文作者謝幺（微信：dexter0），雷鋒網(wǎng)網(wǎng)絡安全作者。
2017 年 3 月的某一天下午，00 后黑客 ZIWEN 被警察給抓了。
放學回家的路上， 他聽見路邊有個留學生滿口臟字地罵中國人，立馬沖上去辯駁，吵了幾句，對方一副要動手的樣子，ZIWEN 二話不說掄起胳膊就是一記右勾拳。兩人扭打了一會兒，對方才發(fā)現(xiàn)完全不是對手，趕緊報了警。
開庭前，ZIWEN 淡定地更新了一條 QQ 空間狀態(tài)，讓國內詢問情況的朋友別太擔心。
一個中國留學生在加拿大打架，他就不怕情況嚴重了要被遣返回國嗎？ “ 那也忍不了呀，那人太特么欠揍了！敢在華人區(qū)罵中國人” ZIWEN 揚起聲調，“太”字拖得很長，話里話外透露著一股“不要慫，就是干”的調調。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么這家伙才 16 歲就帶著這些標簽：黑客、安全團隊負責人、安全論壇版主、CTF 戰(zhàn)隊負責人、安全公司 CEO、投資人 …… 若是畏首畏尾，年紀輕輕恐怕搞不出這么多名堂。
哎，我從小就有一毛病，想做什么事就要立刻做，這個毛病現(xiàn)在也沒能改掉。
5年前， ZIWEN 嚷著要去上編程課，把家里人驚呆了?！耙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突然要學計算機語言和算法，一般媽媽會怎么想？”ZIWEN 的媽媽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叭ゾ氉忠残邪?，打籃球還能長個兒呢”
但他非得學編程，連老師都自己找好了。他在網(wǎng)上找了個本地的大學計算機老師，對方覺得這小孩倒挺有意思，就同意他來上課。每到周末，計算機教室里的大學生們壓力倍增，前排坐著一個比課桌稍微高一點的小孩，和自己聽著同一堂課。
剛剛學會 PPT 那會兒，他用 PPT 的超鏈接原理做了一個款迷宮小游戲，鼠標從起點沿著指定路徑走到終點，碰到墻壁就失敗重來。他用自己做的小游戲來練習鼠標操控，玩得不亦樂乎。有人告訴他，用計算機語言編程能做的東西更多，PPT 這個軟件都是用編程語言寫出來的。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計算機吸引我的地方，就是把一切所想變成現(xiàn)實。” ZIWEN 如今都愛把優(yōu)秀的程序員看作是藝術創(chuàng)造者。
上了初中，他順理成章地當上了信息競賽特長生 ，經(jīng)常和一幫體育特長生混在一起，稱兄道弟。一幫人走路時手插在褲兜里，頭仰著，身子晃晃悠悠，膽小點的學生不敢和他們目光相對。這幫人可不好惹，打架從不認慫，棍子，刀都敢用。最嚴重的一次群架，他們賠了對方一萬多塊錢醫(yī)藥費。
ZIWEN 把那時稱為“混子生涯。他承認自己有些叛逆，卻也覺得那讓他收獲了一輩子的友誼，“ 我自己倒是不愛去招惹是非，但要兄弟有事，一個電話無論如何也得過去。”
下午放了學，有時他跟著兄弟們在外面打架，大部分時候，他還是喜歡回自己屋里打鍵盤。那里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法客論壇”是當時風靡一時的民間黑客論壇，這個聽起來“懟天懟地”的名字吸引著一批批憧憬黑客的人。ZIWEN 是當時的版主，也算是個小頭頭，每天晚上他登入論壇，都感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和現(xiàn)實生活中打架相比，學著如何“日站”（黑掉一個網(wǎng)站）明顯對他更有吸引力。打架再厲害也成不了超人，在網(wǎng)絡世界卻想懟誰就懟誰。
和哥們出去打架時，ZIWEN 會盡量把自己裝扮得成熟老練些，在氣勢上壓倒對面。在論壇里，他不想自己因為年紀小而被看輕，初二的他對外宣稱自己高二。
”三年前他讀高二，三年后還是高二，我還以為這家伙連續(xù)留級三年.” ZIWEN 的朋友珈藍夜雨說。
網(wǎng)絡安全就真的對他有這么大吸引力嗎？“男孩子小時候沒有黑客夢，就可能是書呆子” ZIWEN 篤定自己從小就不是書呆子。
▲圖：ZIWEN（左三） 2014年參加烏云俱樂部活動
本文作者謝幺（微信：dexter0），雷鋒網(wǎng)網(wǎng)絡安全作者。
哎，我從小就有一毛病，想做什么事就要立刻做，這個毛病現(xiàn)在也沒能改掉。
想做什么事就要立刻做，興許是執(zhí)行力強的表現(xiàn)。 但 ZIWEN 始終覺得是個“毛病”，他也曾擔心是自己頭腦發(fā)熱想一出是一出，堅持不下來。
剛上初中，ZIWEN 就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黑客， 他門口徘徊，遲遲拿不到入場券。烏云網(wǎng)是當時國內最火的網(wǎng)絡安全平臺之一，聚集了很多白帽子黑客大神。有了烏云網(wǎng)的賬號，就等同于拿到了黑客隊伍的入場券。因為注冊烏云網(wǎng)賬號有個規(guī)矩，必須提交一個有價值的安全漏洞。
ZIWEN 決定用一個最笨的方法。每天，烏云網(wǎng)公布數(shù)十篇漏洞描述和一些精品文章，他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每天閱讀完所有公開的漏洞。每天回家吃完晚飯，他就守在電腦前一篇一篇地刷文章，文章里的不少概念對于一個初中生來說實在晦澀難懂，他經(jīng)常讀到半夜哈欠連天。瀏覽器窗口經(jīng)常擠了十幾個標簽頁，全是百度、谷歌的搜索結果。
連著刷了幾個月，有一天他用文章里學來的手法，偷摸溜到一家銀行的 ATM機上試驗，結果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一個躍出沙盒漏洞?！彪m然當時不懂內核也不太懂原理，提交的也挺沒有水準，但依然通過了審核?！?就這樣，他拿到了這張夢寐以求的入場券。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越是“上道”了，遇到的阻礙反而更大。
起初家里送他去上學計算機，只是為了培養(yǎng)興趣愛好，沒有想到他會花費那么多時間在這上面。在家里，ZIWEN 有時入睡前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他會立刻爬起來打開電腦開始實現(xiàn)。這在家人看來，有些“走火入魔”了。反對，爭吵開始越來越頻繁。
ZIWEN 的媽媽坦言自己 “ 也曾經(jīng)是一個不理解孩子的母親?！?他的家庭是書香門第，家中長輩大多是各自領域的拔尖人才，他們?yōu)?ZIWEN 設想過各種前景寬廣的路，唯獨沒有網(wǎng)絡安全這條。 他們也不理解 ZIWEN 為什么每天熬夜，甚至耽誤成績。
每一個中國式父母都是這樣，希望孩子不要冒險，盡可能走一條安穩(wěn)的路。
“ 那時自己也曾經(jīng)懷疑，堅持走這條路是不是代價有些太大了?！?他明白，如果按照父輩指的方向，不用太費勁也必定能有所成就。選網(wǎng)絡安全，就得走得更艱難，甚至自己得趟出一條路來。
令 ZIWEN 驚訝的是，這次他的姥爺站在了自己這邊。
每次ZIWEN 因為未來的事情爭吵時，姥爺都會站出來說，“這孩子足夠自覺，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對。”
“姥爺或許從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在 ZIWEN 的認知里，姥爺?shù)耐旰退暮芟瘛?“ 姥爺?shù)母赣H是的原子能科學院的工程師，姥爺繼承了太姥爺?shù)乃季S，從小理科就很好，拿過北京市數(shù)學競賽前三名，報考大學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報考清華北大，清華的數(shù)學系也給出了橄欖枝，姥爺卻出乎意料地選擇的是中戲的導演系。”
“姥爺跟著自己的心走，走入了藝術專業(yè)，剛開始所有家人都是反對的，但姥爺卻堅定的走了下去，直到有了今天的成就，國家一級導演，國務院特殊津貼?！?與其說姥爺在ZIWEN 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倒不是說是 ZIWEN 在姥爺身上憧憬著未來的自己。
從此，ZIWEN 的姥爺成了他的精神導師,他也把姥爺那句“這孩子挺自覺的，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對”一直記在心里。
2013年9月，ZIWEN 獨自飛往北京，第一次參加安全峰會。參完會他整個人慌了。
他在 syscan360 安全大會的各個會場走來走去，發(fā)現(xiàn)只聽得懂一個講 UAC 的議題。其他的無論怎么努力去理解、去聽、去感受都無法得到一個議題在說什么。站在會場里他開始燥熱，惶恐不安。他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的技術水平和主流安全領域還相距甚遠。
回來之后，他開始花費更多時間琢磨自己以前沒看懂的安全技術文章，從那以后他無論是在上下學路上還是吃飯時間。與此同時，他開始主動去接觸圈子里更高層次的人，用這種方式太提醒自己時刻保持謙虛。
同一年，法客論壇也因為各種原因關站。關站的幾個月前，ZIWEN 與法客論壇版主楊凡在論壇發(fā)展路線上不合，選擇辭去了版主的職務。從法客論壇離開之后，他輾轉來到了吐司Tools 論壇。
“吐司論壇和以前的法客論壇的風氣氛圍還是不大相同的。”ZIWEN 說。
吐司論壇的口號是 “低調求發(fā)展，潛心習安全?！?nbsp; 兩個論壇之間的輾轉，或許后來也給這個任性少年帶來了一些性格上的轉變。
▲ ZIWEN （左二）在盧森堡參賽照片
本文作者謝幺（微信：dexter0），雷鋒網(wǎng)網(wǎng)絡安全作者。
“ 看見兒子這么小就這么能干很開心也有點小失落。” 一次和 ZIWEN 的媽媽談話中，這位母親不斷夸著自己的兒子，卻用了“失落”二字結尾。
初三那年，ZIWEN 在青少年科技創(chuàng)新項目上獲獎，成為代表中國青少年參賽的三個代表之一。
他帶著自己的網(wǎng)絡安全項目「自動化MLP社會工程攻擊測試 」去參加了盧森堡舉辦的歐洲創(chuàng)新大會，并得到了創(chuàng)新獎項，受到了駐盧森堡大使和巴頓將軍孫女的贊揚。
與此同時，他因為在社工技術領域的活躍，當上了烏云平臺社工領域的領主（類似于小版主）。在平臺上挖掘漏洞獲得的獎金也越來越多。
這時他的家人才逐漸確認 “ 興許這孩子注定要走一條不太尋常的路 ”。初三那年，ZIWEN 出乎意料地被家人問到，要不要去國外計算機特長的學校上高中，ZIWEN 愣了兩秒 —— ”太好了”。
良好的家境意味著高起點，也意味著高期望。
雖然 ZIWEN 不太承認自己是富二代，但他的家境確實遠超一般人。十五六歲的年紀，似乎沒必要那么拼，完全可以享受美好童年。
這多少有些悖論，富二代有時也挺難的，起點那么高，成功似乎是應該的，不成功就被說成敗家子，和普通人一樣也不行，條件這么優(yōu)越還和別人一樣，那就是能力不行 。西方有句古話叫“財富是道德的包袱”大概就是這么來的。
知乎上有個提問：「 你想成為一個黑客還是資本家？」ZIWEN 在底下憤憤不平，“誰說資本家不能產生實際價值，創(chuàng)造發(fā)明和推進歷史的？光有技術肯定是不行的，沒有資本推進，創(chuàng)意發(fā)現(xiàn)，很難出現(xiàn)優(yōu)秀產品的?！?/p>
“有時候我一直在反思，我有那么好的條件和資源，是不是都用好了？” ZIWEN 說。
2016 年下半年，他拿出自己做安全服務和挖漏洞掙的一部分錢，又跟家里要了一部分錢，投資了朋友 95zz 的安全服務公司，又自己創(chuàng)辦了一家名為“環(huán)宇繁星”的網(wǎng)絡安全公司，同樣主營網(wǎng)絡安全服務。
其實并沒有人要求這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在幾年內能有所成就，他卻開始進入賽道自我狂奔。
“ 當我看到網(wǎng)絡安全法的議案，看到幾乎一天一個的安全公司成立、各大公司紛紛成立的SRC（安全應急響應中心）、各種各樣的新興項目出現(xiàn)，我感覺現(xiàn)在再不插足，就真的是錯過了藍海的尾巴。” 十六歲的 ZIWEN 渴望成功，也生怕錯失機會?！澳呐挛沂亲钚〉腃EO，技術水平社會經(jīng)驗最弱的CEO，不踩坑怎么能成長？”
直到現(xiàn)在，ZIWEN 都不太“喜歡”睡覺。 在不少安全圈的微信群里，他經(jīng)常在下午五六點鐘出現(xiàn)。很少有人會想起，加拿大的時區(qū)比北京時間晚 12 個小時。為了和國內的朋友保持正常交流，以及維護論壇和公司的事務，大多數(shù)情況下 ZIWEN 只能利用深夜的時間來溝通。
ZIWEN 曾在自己的QQ空間留下了這么一段話：
男人炫耀的資本不是你現(xiàn)在有多少錢，有多大的權利。而是你經(jīng)歷了什么，越過了多大的坎，跳過了多深的坑照樣一身傲氣，最后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成家立業(yè) 。到那時你即使身無分文，出門人家也瞧得起你。人家可能會說，那個男孩當年是個搬磚的，現(xiàn)在一步一步爬成了一個大老板。而你開著保時捷跑在馬路上橫沖直撞，人家只會說這孩子當初窮的時候不堅持夢想，把自己的禮節(jié)、知識全搞丟了，走了錯路。雖然有了錢，但也一無所有。
”你現(xiàn)在還小啊，就這么著急？” “一代還是要比一代更強吧?！?ZIWEN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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