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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亞馬遜連AGL和AWD都整不明白,現在又搞什么GWD?”談及亞馬遜新推出的GWD倉,業內人士羅彬直言不諱。
知情人士向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透露,亞馬遜首個GWD深圳倉位于鹽田港,極有可能以保稅倉形式運營,頭程以海運為主,后半段交由AGL負責承運。由于華南聚集大量跨境賣家,該倉面積預計不會太小。(了解更多細節,歡迎添加微信 xl120429 交流。)
這一物流新舉措猶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將亞馬遜推至業內焦點。隨之而來的,既有期待,也有質疑。
GWD扛起“降物流門檻”大旗
期待聲的一面是,GWD倉有望緩解跨境賣家長期面臨的物流痛點。
在常規的物流模式中,賣家需自行串聯頭程運輸、報關清關、海外倉或FBA入倉等多個環節,并根據不同國家站點的需求,提前拆分庫存、獨立備貨。這一流程不僅操作繁瑣、協調成本高,還容易因預測偏差導致庫存積壓或斷貨,對運營能力和資金周轉構成雙重壓力。
相比之下,GWD模式大幅簡化了這一鏈條。GWD將原本要在海外倉處理的倉儲、清關準備、跨境分撥提前放到深圳完成。與此同時,配合亞馬遜正在擴展的源倉全球履約(FFO)模式,賣家只負責把貨送到深圳,后面全由亞馬遜負責調撥到各站點,并完成海外配送。對賣家來說,跨國家、跨倉庫的拆分與重復備貨將大幅減少。
這一模式看起來“新”,但據多位賣家透露,早在2014年,類似方案就曾被亞馬遜內部叫停。如今再度重啟,更像是在外部壓力之下的一次被動回歸。
GWD的推出,背后指向了中國賣家出海難面臨的最核心問題:測品成本、海外備貨和多站點試錯的門檻實在是太高了。
過去,Temu、SHEIN、TikTok、速賣通等平臺托管模式以低成本試錯,讓賣家只需十幾件貨便能測試一個市場;與此同時,平臺對中小賣家、產業帶賣家的要求極為簡單,只需按要求供貨并將商品送至國內指定倉,后續跨境履約、清關、配送均由平臺完成。
這與亞馬遜FBA模式動輒幾十到上百件的備貨量,以及繁雜的運營門檻形成鮮明對比。正因此,幾家平臺托管模式的快速擴張正在持續分流原本屬于亞馬遜的賣家與供給。
業內人士肖瀟告訴雷峰網,目前Temu全球范圍內的全托管業務占比已接近80%。在關稅壓力下,Temu在美國推進的Y2模式,在部分品類中的GMV占比已經接近45%。(歐洲Y2模式也在緊密鋪開中,歡迎相關從業者添加微信 xl120429 一起交流。)
面對Temu等平臺全托管模式的沖擊,過去一年多亞馬遜內部持續推進低價商城項目,試圖在既有體系內引入更接近全托管的機制。但從實際效果看,該項目并未激起明顯水花。
多位接近該項目的人士透露,低價商城項目長期受制于招商政策的搖擺。“內部并沒有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要招什么樣的賣家,又該用什么標準去篩選。”
這也導致項目在不同階段反復調整招商口徑,一度緊急招募,隨后又突然暫停。目前,低價商城已放緩新招賣家進度,基本僅維持現有盤子運轉。
本質上來說,GWD被認為是繼低價商城之后,亞馬遜給賣家提供的又一個降低出海門檻的解法:賣家只要發一小批貨到深圳,平臺負責后續調撥,讓賣家用更小的投入去測品以及驗證多個國家站點的需求。
GWD的隱性成本和落地挑戰
盡管GWD承載著亞馬遜降低賣家物流門檻的期待,但在多位業內人士看來,實際門檻并未真正降低。
從整體定位來看,GWD倉更像是一個“前置倉”體系。與AWD主要面向美國市場不同,GWD的目標是把貨物先集中到亞馬遜的全球節點,再根據需求分發至不同國家和地區。
這一模式在新興市場上尤為明顯。例如,一些承運商希望在墨西哥、巴西、中東等新興站點布局衛星倉,但落地進度并不快。借助GWD倉,可以先解決一部分頭程運輸,再通過GWD將貨物分撥到新興站點,從而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當地倉配能力不足的問題。
隨著GWD的推進,亞馬遜也在進一步向上游延伸,開始更多地包攬頭程運輸,這勢必會對傳統頭程服務商產生影響。
不過,多位業內人士認為,這種沖擊并不會很大。因為亞馬遜內部對物流鏈條的整體管控更偏向標準化,而第三方承運商可以在服務細節、靈活度等方面提供補充,這是亞馬遜體系相對欠缺的部分。(歡迎相關從業者添加微信 xl120429 ,一起交流跨境物流。)
事實上,亞馬遜對GWD的準入門檻也很高。目前,首批內測采用官方定向邀請制,全國名額僅約30個。并且設置了一定申請門檻:其一,賣家需擁有信譽良好的美國站賬戶;其二,要持有有效的AGL賬戶;其三,貨源或發貨地要靠近深圳,單賬戶年銷售額最好不低于220萬美金。
拋開亞馬遜設置的門檻而言,對賣家來說,亞馬遜GWD的成本、時效和服務體驗也不見得比物流服務商更有優勢。
在費用層面,業內人士鄧川認為可以參考AGL的定價邏輯。AGL在市場上的價格并不算低,關鍵原因在于其本身并不掌握干線資源,需要向以星、馬士基等船公司采購艙位。從這一點來看,GWD的定價邏輯很可能不會偏向“低價競爭”,而是更接近一種標準化、可預測的成本結構。
而在時效方面,鄧川判斷整體在35-45天之間,這還是在相對理想的情況下。
參考AWD轉FBA的經驗,在旺季階段,倉間流轉本身就容易出現擁堵。“AWD調庫存去FBA都能走一個多月,GWD不敢想。”這一問題在GWD模式下同樣難以完全避免。不過,亞馬遜可能會通過引入與美森合作的快線,或推出類似SEND的特快、普快等不同方案,以覆蓋不同賣家的時效需求。
相比成本和時效,清關與合規問題對賣家的影響則更加直接。由于亞馬遜明確禁止“雙清包稅”或包稅渠道,賣家只能選擇自稅模式。這意味著,過去常見的低申報、瞞報、謊報等操作空間被大幅壓縮,物流合規被推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最終效果還是要看實際跑下來。”鄧川表示。此前AGL推出時聲勢同樣不小,但不少賣家在實際使用中發現,其服務能力與復雜的跨境場景并不完全匹配。
AGL的慣用工作方式是通過系統開case處理問題,缺乏固定的對接人,這導致異常件處理效率偏低。如果GWD在服務機制上沒有明顯改善,類似問題仍有可能再次出現。
“畢竟亞馬遜不是做物流這一行出身的,它只是有數據優勢和賣家優勢,而且GWD倉有門檻,中小賣家承受不起。”
也正因如此,鄧川認為GWD并不適合所有賣家。賣家雖然只需把貨送到GWD倉,但報關資料、清關信息仍需自行提交,對物流和合規仍有一定理解門檻。這與 Temu“平臺買斷、賣家只供貨”的模式有本質差異。
要真正把這一模式跑通,賣家本身需要對跨境物流鏈條有較深理解,例如如何規范填寫報關資料、在國內遇到查驗時如何兼顧合規與時效、在目的國發生查驗或罰款時責任如何劃分等。這些都不是“交給系統就能解決”的問題。
“Temu的全托管,貨權在平臺手里,用的是平臺自己的bond清關;亞馬遜的貨權仍在賣家手上,這就意味著報關、清關責任還是賣家的,復雜度完全不一樣。我覺得這才是GWD最大的難點。”鄧川進一步指出。
綜合來看,GWD更有可能被合規程度高、供應鏈成熟的品牌型賣家率先采用。這類賣家在稅務、申報和清關環節更規范,同時他們通常擁有穩定的生產和備貨計劃,不需要頻繁調整節奏。對他們而言,直接將貨件發往GWD,在合規前提下反而能減少不確定性。
換句話說,GWD 并非一個“普惠型”物流產品,它或許能為一部分成熟、合規的賣家降低不確定性,但很難從根本上改變產業帶賣家對跨境復雜性的感知。
隨著GWD逐步落地,其最后能否帶來增量,一切還要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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